第6章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此话一说,无疑是承认了自己心意。
  景行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,紧紧环抱着沈落冷静了片刻,这才安抚道:“原本想着你身子弱,怕你不得趣才用的那个。既然你不喜欢,以后不用便是了。”
  谁知这话激起沈落的不平之心,他抬头看着景行,不满道:“究竟是谁身子弱?我已经救了你两回了!”
  景行没有说话,只是笑着低头把沈落牢牢吻住,不再让他发出一点声响。
 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  转眼冬去春来,沈落与景行过得也是琴瑟和谐。
  其间沈落怕那道人再找景行麻烦,又和学生们去了镇子多方打听,这才知道原来那道人与富户打那一架,当真是伤了老本。
  那一架打过,富户心中不平,便纠集了一帮地痞无赖将道人堵在背街小巷子里一顿好打,据说是断了两根肋骨和一条腿。富户扬言,若再看见道人出现在这镇子里,便送他去见三清老祖。
  沈落听后表面上是一阵唏嘘感慨,回家之后与景行讲起却讲的是眉飞色舞。恨着道人将景行虐待的浑身是伤,只断他两根肋骨一条腿,可真是太便宜他了。
  同时沈落又是庆幸,景行终于能安心与他在这山里住着,不必再躲躲藏藏了。
  景行听过,心中感动。入夜时分,榻上之事自然十分卖力。
  两人相处宛若夫妻,景行虽在榻上之事为主动一方,但平日里反倒十分贤惠,将沈落日常生活伺候的妥妥帖帖。
  又是一日,沈落在学堂讲学,景行随意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。
  一路行至山下,景行远远瞧见树下阴凉处立着个算命测字的幡,便向那立幡处走去。
  幡下正是那眼睛虚成一道缝的道人在乘凉,见景行走来,便起身向他打了个稽首,道:“多日不见,师弟近来可好?”
  景行向道人回礼,笑道:“托师兄的福,小弟近来心愿得成,正是好的不得了。”
  一礼施罢,景行继续道:“小弟多谢师兄相助,这才试探出我家阿落的心意。只是不知师兄那断了两根肋骨,折了一条腿又是怎么回事?”
  虚眼道人哈哈大笑,道:“不过障眼之术,骗骗凡人而已。”说罢他又取笑道:“我看那沈落也是个迂腐老实之人,倒是忘了狐性狡猾,竟这般信你。”
  景行回望来时之路,眼中爱意不减,那路的尽头便是沈落的所在。
  “他信的是我爱他之心,”景行对道人笑道,“他既信我,我便不会负他。”
  日落西山,学生们都散了学,沈落从篱笆里看见一道影子缓缓而过,知道是景行回来了,便去开了门。
  景行进了院子,手里还提着两坛酒。
  “唉,都跟你说了少去人多的地方。”沈落边关着院门边数落,“万一再碰上什么高人,要把你收了去,可怎么是好。”
  景行把采买的东西放下,听着沈落担心的碎碎念,心中满足无比。
  “阿落。”
  “嗯?”沈落应着,一回身已经被景行牢牢圈在怀里。
  “阿落,”景行看着沈落的眉眼,低声道:“阿落,我真的好喜欢你。”
  第8章 大帅之死1
  (民国)
  夜幕降临,城里最豪华的酒楼——翡翠楼,人声鼎沸,正是热闹之际。
  二楼雅间里,评弹先生拨弹着三弦正在唱评一出传奇故事。虽唱评的是传奇,可柔和的曲调和着江南吴侬软语的唱词,让人听着就好像吟唱情诗一般酥软。
  与之不和谐的,是饭桌之上的推杯换盏和阿谀奉承。
  光葫芦大脑袋的吴大帅居中主位,左边依偎着浓妆艳抹的第五房姨太太,右边是两个点头哈腰,躬身倒酒的本城富户,余者皆是噤若寒蝉,小心翼翼地陪着。
  苏州评弹在这个北方小城本就不是个大众化的东西,唤了评弹先生来,也不过就是附庸个风雅,有个动静,至于先生评唱了些什么,在座的估计多半是听不懂。
  不过此时此刻,雅间之内的人各有盘算,想必也是无甚心思去欣赏。
  原来,前两日里吴大帅干倒了之前盘踞在此的刘司令,又率兵冲进山里,把刘司令久攻不下的土匪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落花流水,正可谓是双喜临门,功成名就,吴大帅自然得好好摆上一场,请了城中各个有头有脸的富户乡绅,好好地立个威。
  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吴大帅无非就是趁刘司令和土匪酣战时捡了个漏,渔翁得利而已。但成王败寇,不管用的是什么手段,不管有才没才的,谁占了这座城,那便是谁说了算。
  要说起吴大帅,膀阔腰圆大腹便便,大脑袋可谓是光得锃亮,远看像伙夫近看像屠户。也不知是个什么机缘从了军,竟能一路混到这个地步。
  虽说眼下军阀混战,什么大帅司令闭眼一抓一大把。但若没人没枪的,也拉不起这么骇人的队伍。哪怕吴大帅长的再寒碜,再粗俗,但人家有人有枪就是了不起。
  “大帅威武,”一人躬身倒酒,为吴大帅唱赞歌,“大帅这一出手,便赶走了刘司令……”
  “对对对,”另一人附和道,“就连大名鼎鼎的山狐狸如今也被大帅打的一败涂地。大帅可真是为本城除了一大害呀!”
  吴大帅被两人这么一捧,飘飘然地飞上云端下不来,大光头在灯火下愈发油亮闪着光。他红光满面,粗声粗气地得意道:“区区一群山匪算什么东西!妈了个巴子的,这次算他山狐狸走运,让他给跑了。下回他可没这么好的运气!”
  “大帅可不要对那个山狐狸掉以轻心,”方才倒酒那人躬身在吴大帅身边,道:“咱们这里群山环绕,以前大大小小的山头上都有匪徒,不过却是各立门户,不成气候。谁知后来双孤山出了个山狐狸,做成了几宗大买卖,一下子把其他山头上的寨子全给吞并了,势力是越来越大。来来往往几个司令大帅在他那里都吃过亏……”
  “哼!”吴大帅听着有些不悦,拍了一把桌子道:“一群他娘的怂包草货!那些玩意儿也配跟我吴大帅比?!”
  这一下只把二人吓的附和着不敢言语,吴大帅余怒未消地骂了一句脏话,旁边坐着的五姨太忙又给他布了菜,让了酒。
  一杯酒下肚,大帅情绪和缓了些,想了想,问道:“听你们这么说,山狐狸还挺有本事。这家伙是个什么来历?”
  端着酒壶的那个赶紧凑上来道:“这个山狐狸肖景行是双孤山的二当家,武艺高强,能双手使枪,百发百中。此人狡猾,诡计多端,这才得了山狐狸的绰号。据说他是双孤山的老当家从逃荒的死人堆里给捡回来的。后来老当家死了,肖景行便做了二当家。这几年里,他们双孤山收了附近山头的人不说,还专门跟军队作对。神出鬼没的,抢了不少武器。况且双孤山里洞套着洞,洞连着洞,没人带路就得迷路饿死在里面,这才弄的几任城主派兵攻打都无功而返。”
  吴大帅听完,闷了一口酒下肚,“啧啧”了两声,道:“二当家?照这么说他上面还有个大当家?双孤山的大当家是什么名号?”
  未等那人开口,吴大帅又耻笑道:“这些当土匪的都是唯利是图。面儿上听着称兄道弟,其实心里面指不定盼着谁死。山头上当家的越多,越容易翻船。给他们扔点好处出去,还怕他们不会窝里斗?!”
  “大帅高明!”拍马屁的赶紧上前竖了大拇指,但接着又支支吾吾起来。
  “只是……只是双孤山上只有二当家的肖景行,”拍马屁的面有难色,“大当家的是谁……咱们还真的……从来没听说过……”
  “哼!”吴大帅抬手抹了一把他那油光锃亮的大光头,瞥了一眼那个拍马屁的,不屑道:“你们这帮有钱人,又指着我打土匪,还又出不上力。看看,力出不上,出钱总行吧?!”
  说着吴大帅抬手一划拉,指着在座的道:“本大帅为救本城百姓于水火,出兵打土匪消耗颇大,今日来赴宴的也都是本城名流,一人出个五百大洋不算过分!”
  “五百大洋!!!”
  “这……这也太多了……”
  在座名流们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,却无一人敢站出反对。
  吴大帅假装听不见乡绅富户们低声议论,一把拽过身旁的五姨太,捏着五姨太的下巴,嬉笑道:“等过两日我的山炮拉到了,你就看我炮轰了双孤山的狐狸洞,打了狐狸皮子给你做披肩,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  众人一听“山炮”二字,更是吓得全都闭了嘴,再也无人敢质疑五百大洋的份子钱是多是少,是该出还是不该出。
  吴大帅见震住了在座的各位名流,心情大好,搂着五姨太的手更是不安分地上下乱摸,惹得五姨太娇笑着直往他怀里钻。
  正是放肆之际,俩拍马屁的又把酒给满上,一边说着吹嘘赞誉之词。吴大帅端着酒杯搂着美人,可谓是顾盼自雄。
  酒过三巡,饭桌上热闹声渐弱。有不想与吴大帅往来应酬,但又一时不好离席的,只得装作认真听评弹的模样,减少开口说话的次数。

章节目录